Tian

哦!怪不得是一类人!

【JC】混吃等死(一发完)

写的真好,甜中带虐

无冬之宫:

【1】


清晨时,山间的草木还都是湿漉漉的,水汽形成湿冷的雾气盘踞在蜿蜒曲折的山路间,凭空生出几分阴森的感觉。


再过一个时辰,盛夏的太阳就会从地平线上生机勃勃地跃升到半空。哪怕是在早上,阳光仍然毒辣的可怕,即便是树叶上白花花的反光都能晃得人睁不开眼。同时露水也随温度升高而蒸腾,却又因为茂盛的枝叶挽留而弥漫在地空,仿佛一个扣在地上的蒸笼。


茨木可不愿等到那个时候再上山,他宁可早起一点。当然早起还有更重要的原因:他昨天中午和晚上什么也没吃,空着肚子早早裹紧被窝里缩着,本想借着睡意熬过这关,可谁知第二天他竟生生饿醒了。家里的米缸自然早就见了底儿,偏偏赶上这几日运气特别背,野味也一只没抓住,茨木没办法,也只能空腹出门了。


【2】


茨木要去的地方是大江山。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鬼王酒吞童子曾在此占山为王,先用精铁修筑鬼王殿,后在此统率妖鬼万千,为祸一方。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无非是一个颇有意思的怪谈。当今世道,赫赫有名的大妖百年难得一见,更别提鬼王了。只有茨木这样罕见的灵力高强的阴阳师知道,鬼王不仅仅活在辉煌的过去,他更存在于当下,就在那结界笼罩的大江山之中觊觎着人间。


茨木亲眼见过酒吞,既然见了面,那么理所当然还交了手。他自恃灵力高强,那些奇谋诡测通通不用,拿着他祖父安倍晴明传给他的弓箭正面硬扛。却不料鬼王随意招呼几下就把他打得一败涂地。


茨木生平第一次以狗啃泥的姿态被打趴在地,脸贴着地面火辣辣的疼。他被酒吞的咒术压制,一根指头都动不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赤足朝着自己走来,最终左脚的大脚趾在茨木鼻尖一寸的地方停住,脚踝上的金铃铛欢快地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茨木自知命数已尽,他咬了咬牙,高声嚷道:“要杀便杀!吾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头顶传来了对方的嗤笑声,茨木顿时汗毛倒竖,脑海里闪过各种饿鬼虐杀人类的传闻,心里怕道:这家伙该不会是想先折磨我再吸血吃肉吧……


哪知紧接着束缚茨木的咒语就散去了,就在茨木怔楞之际,鬼王甚至亲自俯下身,动作温柔地把茨木搀扶了起来。一头雾水的茨木抬头一看,只见对方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不像一个敌人,倒似一位旧友。


茨木大为感动,当机立断,从袖子里把刚才没来得及抽出来的火焰符掏出来狠狠拍在了酒吞的脸上。


那符咒光芒大盛,瞬间爆炸,茨木标准后滚翻闪开,紧接着目不转睛地盯着酒吞。


酒吞毫发无损,连笑容都没有消失,仿佛刚才无事发生。


【3】


目的地是几日前就定下的,拖了些时间是为了准备万全。


好吧,其实准备只是个托辞。他并不认为时隔一年后的他能打败酒吞,因此他只是单纯拖时间,如果不是弹尽粮绝,他打死都不去大江山。


走走停停爬了半个时辰,茨木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发软的双脚有些不听使唤,醉汉似地打着弯。饥饿的信号不断刺激着大脑,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成为折磨。茨木饿的眼冒金星,终于爬不动该死的山路。他气喘吁吁地擦拭着额头的虚汗,脸色苍白地扶着一颗大树坐下。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好在茨木头顶有一片浓密的树冠,避免了曝晒之苦。不过湿热的水蒸气依旧腻在皮肤表面,惹人不适。


茨木拧开水袋,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进了肚子,惹得空肚皮更加不爽,也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像是抗议。


可他能有什么法子?除了千篇一律地诅咒酒吞那混蛋,他亦无计可施。


他感觉自己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酒吞缠上,如果不是那肆意妄为的鬼王,他如今也不至于饿得前胸贴后背。


这破事儿说来话长,尽量长话短说——却说一年前茨木在大江山偶遇鬼王酒吞,除妖不成反被降,本以为必死无疑,那鬼王却仿佛跟他熟识一般,不仅嘘寒问暖替他疗伤,还顺便跟着他回到了家里,就这么赖着住下了。茨木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人鬼不两立,仇人相见就应该你死我活,哪儿有住到一个屋檐下,甚至睡一个被窝的道理。


可是酒吞赶也赶不走,茨木又打不过他,只好无奈由他去。他每天照常出门除妖,酒吞则化作英俊的人类姿态,穿着武士服饰,板着脸跟在他身后。辛苦一天回到家中后,酒吞又是那副笑盈盈的样子,缠着他喝酒聊天,最后哄茨木醉倒在他怀里。


酒吞喜欢对茨木表现的很亲昵。这种行为和他本身给茨木的印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可偏偏酒吞做的得心应手,毫无负担。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半年,日子安稳到茨木都快放下戒备之心的时候,酒吞终于在新年这天原形毕露。


那日他们在庭院里赏月饮酒,酒过三巡,茨木已有醉意,酒吞于是便和往常一样把他搂在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结实的胸膛。茨木也没多想,昏昏沉沉地睡着。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感到嘴唇上有什么温软的东西印着,凉丝丝的十分舒服。茨木脸上发烫,正缺个降温的东西,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往那凉物里探。


那东西停住了,似乎在思考是不是要任茨木这样索取,但很快它便迎合着张开,有什么湿热软滑的东西从中探出,灵巧地逗弄着茨木的舌头。之后的事情茨木便完全不记得了。


【4】


第二天茨木清醒后终于发现,酒吞那个混蛋居然把他的屁股给艹了!还身寸在了里面!那罪魁祸首甚至没有离开,而是赤裸着精壮的身体,恬不知耻地搂着他呼呼大睡。茨木黑着脸掀开被子,一眼瞧见对方那根尺寸异于常人的凶器。他想起父亲的教诲,简直要捶胸顿足、银牙咬碎。茨木心中悲愤交加地想:鬼怪没一个好东西!


他抄起旁边的刀,手起刀落欲剁了那孽木艮。可鬼王也机警非凡,刀刃破空的声音使他瞬间惊醒,双目圆睁,大手一挥,顿时把茨木连人带刀给扫飞到墙上!


茨木背部狠狠砸在石墙上,立刻吐出一口血来。酒吞的杀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接住茨木倒下的身躯,慌张地问:“你还好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鬼王的声音在发抖。


茨木没空关心这些,他心里又气又郁闷。被艹的是他,被打飞的也是他,怎么这么倒霉!


他冷漠地挥开酒吞的手,说:“吾懒得和汝废话,今天汝要么杀了吾要么滚!”


酒吞闻言神色一凛,继而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刻意的假笑。茨木见过酒吞对前来寻他的下属发号施令的样子,面无表情,语气冷的掉冰渣,与和自己一起时截然不同。酒吞面对着他永远是微笑,讨好的那么刻意,好像一刻不微笑茨木就活不下去。其实冷漠的酒吞茨木也觉得不错。


酒吞强笑道:“本大爷不是故意的,下次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了。你要是不解气,要不拿鬼切砍我一刀?”


鬼切是酒吞的配刀,是一把能斩杀妖怪的刀。茨木一直不懂酒吞为什么带着这种东西,就不怕哪天自己偷过来砍了他的头?


茨木瞪着眼,恨不得把“不原谅”几个大字写在脸上。“汝把吾给……那个了!”声音了不自觉地藏着些许委屈,“吾把汝当朋友!”


酒吞的笑容忽然僵住了。“本大爷不是你的朋友。”他说。


茨木的心里更凉了,难道他一开始惦记的就是他的后门?


“你是本大爷的爱人。”酒吞认真道。他见茨木愣住,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茨木过了电似抽搐了一下,金色的眸子茫然地打量着酒吞。


酒吞更高兴了,他抚摸着茨木的脊背,语气温柔地说:“和本大爷回家吧,你喜欢的东西我都留着呢。我还存着你最后的一颗魂魄,如果你还想要它,我可以把它帮你装回去。当然,如果你实在想留在这里也罢,你是本王的鬼后,本王会一直陪着你的。”


茨木前面都因为震惊没有仔细听,唯独这句听懂了。他二话不说,一拳揍在酒吞脸上,恶狠狠地嚷道:”谁他妈是你老婆!”


【5】


他俩最终没谈妥,没谈妥就罢了,酒吞还日复一日捉着茨木艹。茨木忍无可忍,要跟酒吞决斗。酒吞正把玩着手中的酒盏,闻言笑眯眯地问,要是本大爷赢了呢?茨木朗声道:吾甘拜下风,立刻切腹自尽!


酒吞愣住了。他盯着茨木,直到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笑容终于完全消失。


“你赢了。”他冷冷地说。


酒吞走了。


但是茨木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酒吞把他的钱箱子拿走了!!!!


茨木也没办法杀到大江山去要钱,一是打不过,二是不想再和酒吞有牵扯。他自我安慰就当掏分手费。钱什么的再挣钱吧!


没想到苦日子从此开始。这附近的闹事儿的小妖怪们一夜之间没了踪影,虽然茨木偶尔能在田间地头瞥见它们的踪影,可是它们不出来折腾,茨木也没道理赶尽杀绝。请他去除妖的人再也不登门了。他忽然失了业,这简直莫名其妙。茨木自然知道是谁在捣鬼,可他不能找那混蛋理论。他也尝试过旅行到其他地方,结果他走到哪儿,哪里的鬼怪就闻风而逃。


茨木在外飘荡了三个月,之前挣的一点散钱也用完了。不得已回到家中,检查屯粮,亦是所剩无几。茨木没办法,他无奈又恼怒地意识到自己的活路只剩下一条,那就是——去大江山,宰了酒吞那厮!


【6】


“……他还好?……嗯,知道了。……派人熬点肉粥送来,再弄点烤猪肉,他喜欢吃……什么,现在不能吃?……人类可真脆弱,本王知道了。”


不多时,茨木就闻见了一股肉粥的香气。他已经醒了一炷香的时间,也大概知道自己的处境:躺在树下休息结果饿昏了过去,醒来时就在酒吞的宫殿。可是听见了酒吞的声音,他却有些不知所措,干脆闭着眼装睡。可粥一送上来,他的肚子首先背叛了他,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茨木的脸臊得发烫,倒是坐在旁边吹着热粥的酒吞嗤笑一声,道:“别装了,快起来吃吧。”


茨木心一横,木着脸坐了起来,接过肉粥便大口大口地灌。一大碗粥没两口就见了底,茨木把碗放下,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酒吞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替他揩去嘴角的水痕,问:“本大爷不在,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茨木皱着眉,冷冷道:“汝抢走吾的积蓄,又命令汝手下的妖怪躲着吾走,吾挣不到钱,自然会饿死。鬼王殿下这都想不到?”


酒吞干咳一声:“你的钱是我拿的,你那天以死相逼,还不容本大爷生气么?我本以为你没了钱,自然会来山上找我,谁知道你跑出去云游了。我还以为你成心躲着我……”


“吾住的地方无妖可除,吾自然要离开。这不正是汝的安排?”


说话间,酒吞的咸猪手偷偷摸摸往茨木腰上凑,茨木推了他一把,却还是被带进了对方怀里。


酒吞时隔三个多月再度抱到了自己的爱人,心情大好,语气也软了:“那种小妖怪,哪里配得上本王亲自下令!估计是他们听闻你鬼后的身份,怕伤了你被我寻仇,因而避着你走。”


茨木一听,怒气更盛:“那种妖怪,还妄想能伤吾?”


“自然是不敢!吾爱正气凛然,那些下等的妖哪怕只是看一眼吾爱都会吓得魂飞魄散!”酒吞说着亲了一口茨木的脸颊,揩的一手好油。


茨木被酒吞夸赞,心里也十分愉悦,完全没注意酒吞在称呼上站他便宜。他原本也不是狭隘之人,念在之中的误会和酒吞这次救了他,决定对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把吾的钱箱还来,吾就要告辞了。”


酒吞正玩他的发丝玩的不亦乐乎,闻言漫不经心地回:“恐怕不行——那钱已经被我给花完了。”


“花、花完了?”茨木瞪圆了眼睛,看在酒吞眼里十分可爱。


阴阳师一把推开了酒吞,厉声道:“那么多钱,汝怎么随便就花完了!”


他环视着宫殿里奢华的装潢和讲究的摆设,不可思议道:“汝堂堂鬼王又不缺钱,为何要把吾的钱给……”


酒吞紫色的眸子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笑容里满满都是算计:“因为花我老婆的钱感觉特别快活,就好像我老婆特别宠着我……”


“汝妻子的钱汝也不能花的那么随意!”茨木愤愤道,“花钱没计划,日子怎么过得好?”这一点茨木对自己就很满意,他觉得他管钱很有天赋。


酒吞愣住了,他似乎被茨木的观点折服了,若有所思。“你说的很有道理,本大爷确实不擅长这个。虽然本大爷有很多钱,但是我只会乱花一气。要是有茨木这么聪明的人来替……教我怎么花钱就好了。”


说着,他把茨木推倒在床上,目光真挚地问:“你能留下了替本大爷管钱么?”


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看着我,我就不会去到处乱窜,给人界造成恐慌。这也是你身为阴阳师的职责吧?”


茨木犹豫了。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冷酷一些,虽然他隐约觉得自己正在被拉入一个陷阱。


这时酒吞微微一笑,在他唇上慢条斯理地咬弄,然后干脆含住茨木的嘴唇,轻轻吮吸起来。


茨木警觉地想:这是个阴谋!他让我留下来,一定是惦念着我的屁股!


【7】


操着操着,酒吞锲而不舍地问:“你会留下来么,对么?”


茨木怎么会上这么小儿科的当?


他对酒吞毫无感情,虽然他们在一起愉快地生活了一年,虽然他从未想过半夜偷鬼切来砍酒吞,虽然他在分别的日子里会想念酒吞的体温,但这并不代表他和酒吞有什么,因此酒吞这种拙劣的陷阱,他也不会上套。


茨木决绝地说:“当然。”


END







触不可及-19(娱乐圈AU,OOC一直出没)

必须为太太的归来转一个了

好大一碗饭:

19


       即便一早做好防范,茨木与椒图同游奈良时还是被眼尖游客发现,偷偷拍下两人照片放在了社交网络上——与以往狗仔队捕风捉影的偷拍不同,此次照片画质优良,虽隔有一段距离,依然可以清楚看见椒图将脸贴靠在茨木怀中,茨木轻轻搂抱住她。看上去像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那样,亲昵又热切。


       消息放出,两派粉丝正半信半疑地掐架时,紧接着,又有网友踢爆在隔日前往东京的电车上正好撞见了这两人。有人很快便联想到椒图其父近期行程,“见家长”一说法顺理成章甚嚣尘上。


       茨木、椒图二人恋情就此坐实。


       事发之后,媒体纷纷来电求证,凤凰火身为经纪人,抢险挡灾首当其冲,专程飞回国内坐镇记者招待会。


       一家专挖名人阴私丑闻的八卦周刊逮住机会,大声起哄:“可是'一击即中,双喜盈门'?”


       主流媒体们也被煽动着一起发问——“欧皇几时封红包?”“婚礼场地是否已经选好?”“两人计划何时公开关系?”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圈中老将,任娱记们如何狂轰滥炸,凤凰火自是四平八稳,她笑笑说:“茨木才得知自己正在‘恋爱’,‘红包’亦未有好心理准备——还请给他俩些许消化时间。”


      “呀,别哄人!正常'朋友'抱一块?”


      “拥抱吻脸,是西方传统礼仪。”凤凰火玩笑似的反将一军:“已是二十一世纪,对待异性交往怎么还用封建社会标尺衡量?”


       椒图有留洋经历,这样解释,倒也挑不出毛病。


       此路不通,立马另辟蹊径——“有网友称见到茨椒二人出现在女方父亲下榻酒店,此消息是否属实?”


       凤凰火倒也不抵赖:“不错,两人是去了趟东京。”


       发问者趁胜追击:“据说椒图父亲私下曾多次跟朋友聊起茨木,对其十分欣赏。茨木此次东京之行是否专程为拜见未来岳丈?今后是否有转投商界打算?”


       风狂浪急,凤凰火自岿然不动,她两根纤长细指立在空中比了比,慢悠悠道:“张无忌用大半年光阴,万水千山送杨不悔去昆仑,杨逍也未做他岳丈——何况,关西至关东,不过两小时电车,还不如国内一场堵车花费时间多。”


       最后一点希望亦被扑灭,众人一时都有些丧气。


       气氛正渐低迷,凤凰火口风似乎又有了些松动:“——不过嘛……”


      “不过什么?”见有转机,人人复而振奋。“快讲、快讲!”


       她不紧不慢道:“都是单身,朋友当够,晋级恋人也不是未有可能。”


      “咦?这么说真有‘情况’?”


      “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其中可有凤凰火小姐与椒图经纪人牵线搭桥之功?”


      “都是一家公司领薪。你与同事吃饭逛街还需老板替你约?”凤凰火一脸的笑,故意将话说得暧昧,让媒体有货交差。


       终归是相互攀附的共生关系,赶尽杀绝有伤感情。


       人情方面,做得也足。结束时,车马费连同冷饮点心一份份封装齐备,逐一送到记者手中。周到又贴心。


      “茨木新片即将杀青,劳烦诸位费心。”临别寄语,彼此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宾主尽欢。


       信息社会效率第一,隔日各大媒体便齐发了通稿,字里行间隐约都透着点儿为这两人说话的意思。关系再好些的,索性将公众视角导向了演员作品,绯闻恋情反而寥寥几笔,敷衍带过。


       有正统媒体力撑,剩下几家不入流的八卦杂志虽还不死心地蹲点蹦跶,却也搅不出多大水花。时间一长,话题逐渐淡化,最后也就这么黑不提白不提地过去了。


       妖狐感叹:“换做我,早已被凤凰火将腿打断。”他感叹茨木好命,有新片做挡箭牌,又得公司支持,恋情曝光也不怕,有“官方认证”。


       三尾看他一眼:“为你说话?难道还未被你坑够?你国中时那事情……”


     “好啦,表姐!是我错!”妖狐急匆匆将杯凉茶送至她嘴边,让她封口。这女人太记仇,陈年老账也算得清清楚楚。他怕了她。


       三尾接过茶杯,似笑非笑的模样:“听青行灯说有间食品店卖现烤出的甜口仙贝,味道很不错。只是有些远,过去得费点时间。”


       妖狐敏锐,听懂未尽之意,赶忙殷勤应下——毕竟把柄让人握住,不得不识相。何况只是跑腿。颜面要紧。


       他拉住路过的茨木:“大神,今天可有安排?”


       知道茨木今日是夜场戏,白天有自由活动时间,他极力怂恿对方同行:“人都不在,留在酒店有什么意思?我查过那附近,有家老店专营扬物料理,风评极佳.....一起去,我来做东。”又露出一副可怜模样道:“听说许多传统店家都不讲英文,我日文不好,万一买错,三尾不会放过我。”


       最后,就这样生拉硬拽着茨木与他一块出了门。


       这段时间气温骤降,隐约已有入冬势头。


       妖狐不耐冻,众人里数他最早换上羽绒外套,脖子用围巾裹得密不透风。


       茨木边走边开他玩笑:“再冷一些,怎么办?”


       妖狐胸有成竹:“不怕,我冬衣带得足够。”


        一年四季,妖狐最恨冬。他鼻腔敏感,干冷空气吸入太多,鼻粘膜会出血,倒不是什么大毛病,只是不太“偶像”。他向来注重自身形象,戴上加厚口罩,双重保障。整套下来,仿若一件生化防护服修炼成精,扮人出街。


       那家店与酒店有段距离,等了一会没瞧见计程车,两人索性搭地下铁过去。换乘几趟,终于抵达目的地。


       朱红色的短幡廊帘上是一块上了年岁的木质匾额。原来,又是一家老字号。


       店家生意做得坦荡,不遮不掩,就在客人面前不慌不忙地舂米,整形,入炉。同样制法,味道却偏偏胜过别人一筹,只因有其独到法门——是调味酱汁,从酱油至料酒,都是店家秘方特制。难怪不怕人偷师。


       甜口仙贝买的人虽少,却也不敷衍,刷酱要换成自酿的甜味米酒,双面烘烤金黄,再均匀撒上粗粒砂糖,封装妥帖,标注好最佳使用期限,才交到客人手上。


       任务圆满完成,刚好到午饭时间,妖狐一早看好的料理店临近鸭川,从这走过去并不太远。


       今日到店客人不多,两人被领到靠窗位置,侧首望去,河畔风光尽收眼底。


       妖狐一圈圈解着围巾,总觉着有点儿可惜:“如果是夏天就好了,可以坐外面的户外椅。”


       却听茨木开口说道:“春天才好。”


      “哦?”


      “春天的时候,有樱花。”茨木边说,边将河道两旁的高大树木指给妖狐看,“瞧,这些都是樱树。花季时,许多人特意赶来这边赏花。”


       妖狐看了看光秃秃的枝梢,扭过头来好奇问他:“那是什么景象?”


      “就是春天应有的样子——满树满树的花朵,沉甸甸垒在枝头,”茨木边回忆,边尽力描述那繁花盛景:“....枝条被压得很低,不小心便会碰到,然后,花瓣会像雨一样纷纷落下。”


       他那时还是酒吞助理,一起过来参加一部新片首映礼。


       之前虽也来过日本数次,却是头一回遇上早春花期。花期短暂,错过便得再等来年,来年,...来年的事谁说的准,最好把握的还是当下——只是,公务繁忙,短短24小时,吃饭睡眠都不够用,哪有闲暇功夫赏草观花。


       工作结束,因酒吞隔天还有其他行程,犬神安排众人当日便回国。机票都已定好,临行前,酒吞却忽然变了主意,把票改签,多留了一天。


       全因这多留的一天,才有时间来这边奢侈“花见”【1】。


       妖狐拖着腮帮,将那些樱树打量一番:“长得似乎都不太一样,是什么品种?”


       茨木对园艺也不太懂,便向店长求教。


       没想竟问到一位行家,谈起樱木族谱如数家珍,耐心为他们一一指认——寒绯【2】花开最早,与红花高盆【3】年年拔得入春头筹;高大粗壮的江户彼岸【4】,乃樱中前辈,历久弥坚,千年古树中它占一席之地。还有关山【5】,松月【6】,御衣黄【7】,环肥燕瘦,各有风姿……但,要论最爱,还属那长在弥彦神社的雏菊百瓣樱。红尘万丈,乱花迷眼,独它是心口那点永恒的朱砂痣——想看一眼,真是千里迢迢。不过,值得奔波一场。


       妖狐听得神往,当即许下宏愿:“明年我要与蝴蝶精小姐一起来。”——寥寥几天,又换一位关怀对象。


       茨木驾轻就熟,略去人名,仅将大致意思翻译给店长。


       对方听完哈哈大笑,操着不太通畅的中文给出中肯建议:“没有错。鸭川是'情人河',和恋人来更好。”


       得人支持,妖狐越发来劲,笑嘻嘻地探询茨木心中结伴对象。隔了半秒,自己先反应了过来:“——啊,差点忘记你已经来过!”


       他凑过去,搭搂着茨木肩膀,不怀好意地嘿笑:“同行可是某位'旧爱前缘'?圈内人士?我是否认识?”且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承诺:“放心,朋友一场,这些我绝不告诉椒图。”


       茨木将他幻想一语打破:“是与同事们一起。”


       妖狐大失所望——明明无限可能,却偏是最不浪漫的那种。


       仍然有些不信:“没有骗我?”


       对视数秒后,妖狐泄了气,直叹可惜。


       恰好此时料理上来,抚慰了妖狐高开低走的心情。


       结账时,才知道店家除了料理,还代售金平糖【8】。这种糖果,追根溯源其实是舶来品,延续至今,反倒成为“国民糖果”。外形也有些奇特,像一颗颗精致的小星星,装在透明玻璃小瓶里,五彩斑斓,十分好看。


       妖狐买了不少,打算带回去送人。他问茨木怎么不要:“即便不吃,看看不也挺有意思?”


       想想似乎有些道理,便也要了一份。


       回去时间还早,妖狐赶着献宝,匆匆忙忙回了酒店。


       茨木没有其他事情,索性绕了点路,去了神社那边。


       本来也只是想碰碰运气,未想那家闭门多日的和菓子铺竟然开张营业了。


       店里除了老板,还多了一个小女孩,五六岁模样,留着齐额童花头,穿了身小小的杏黄色和服,托着下巴,大人似地坐在柜台后的小木凳上。听见有人进店,立马睁大眼睛瞧了过来,很快,又一脸失望地低下头去。


       老板竟还记得他,看见他时,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买栗子馒头么?只剩最后一个啦。”


        一个也好,聊胜于无。茨木将这最后一个痛快买走。


        老板动作熟稔地将点心包装起来,边随口问道:“另位先生这次怎么没有一起过来?”


      “咦?问的是哪一位?”


       老板故意扫了一眼一直没出声的小女孩,笑咪咪地将那模样形容出来:“——就是那位个子高高,不怎么爱笑的客人...有人只见了一面,就对他喜欢得要命。天天问他会不会再来呢。”


       心事被人道破,小女孩羞得满脸通红,但还是不愿走,鼓足勇气留在原地继续听。——喜欢一人,本就是件矛盾又痛苦的事情,权衡再三,还是意中人比较重要,自尊心暂且先搁到一旁。


       茨木虽已大致猜到是谁,却又有点儿迷茫:“是什么时候事情?”


      “啊呀,就在几天前,”老板摇头直笑:“一大早,那位先生提着行李箱过来。听说是才下飞机。——他运气真是好,家里去外地参加女儿婚礼,闭店歇业了很久,他过来时候,恰好是开门第一天。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他说有位朋友还未尝过栗子馒头,一直有些遗憾,所以他专程来买。”


       老板多年阅历,自是一目了然。


      “这么在意,当然不会是普通朋友。”


       他疼爱地刮了下小女孩的鼻梁,小女孩赌气似的撇过小脸不理他。


       老板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瞧,明明是真话,有人偏就不肯信。”


        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后,茨木就离开了。


        走了没一会,听见身后响起急促脚步声。


        回头看,原来是那小女孩追了过来。


        她跑到他面前,喘着气小声问道:“....爷爷说的是真的吗?”


        茨木沉默一会,点了点头。


        她年纪还小,不懂得将心事掩藏,难过了,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


        茨木没有劝她,任由她哭了一会,才拉着她到一旁台阶坐下。


        拆开包装,将点心掰下一半递给她。


        小女孩抬起脸看他,眼睛鼻头都哭得红红的,一副很可怜的样子。


      “好啦,”茨木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头顶,安慰道:“吃点糖吧。吃点糖,就不伤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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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日本的一种民间习俗,意思即“赏花”;


2-7、皆为樱花品种;


8、金平糖,感兴趣的话,可以自行百度搜索哟~

为“好大一碗饭”太太打call!!!写的酒茨文虐到心里去却还是看的欲罢不能,我明明不喜欢看虐文的,人生已如此艰难( ‘-ωก̀ )。但是太太写的真好啊真好啊真好啊!!!希望太太听到广大群众的心声,莫要再走了